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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熙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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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墨尔本冬夜,流行病学专家常灵珂与数据科学家白道微在唐人街剧本杀中突遭时空异变,被迫绑定生死相随的“同契”。从嘉靖年间的九堰决堤、沈一石自焚与深宫丹毒博弈,到雷达峰红岸天线、面壁破壁与两百年冬眠,再到近未来十万人超级宿舍营的算法铁笼与耐药真菌生死危机……十重明幕,七大纪元,垂直巨构。两个习惯独自承担所有痛苦的人,在严酷规训与冷酷黑暗中把后背交付彼此。副本越冷,人越要相爱;他们要守护的,不只是活下去,更是冰冷规则之下,人类永不熄灭的尊严与彼此。

女频无限流高智商双强历史权谋硬核科幻巨构蜂巢大女主成长甜虐交织生死相托开放式续写
作者:尽染 全书200章连载完结(第一部「明幕篇」40章 + 第二部「星幕篇」120章 + 第三部「营幕篇·十万人宿舍营」40章) 连载起始:2026-07-05

第183章 · 逆行者常灵珂

第 183 / 200 · 10216 字

第三十六层东侧主换乘站台上,铝热剂的狂暴燃烧已经将周围五米内的空气加热到了足以将呼吸道瞬间烫伤的极端高热!

蓝白色的电弧刺目得如同超新星爆发,液态铁铝熔渣带着三千度的高温疯狂滴落,在生铁地板上烧蚀出一个个冒着刺鼻青烟的通红深坑!重达四十吨的铅钢复合气密大闸门已经下砸到底,距离地面仅剩下最后不足半米高的狭窄缝隙!

两名身穿全封闭防辐射隔热服的工程宪兵正手持重型气焊切枪,企图将最后一根直径达一百毫米的高压气动应急安全锁定插销彻底焊死在底座卡槽内!气动伺服电机正在发出凄厉的高频蜂鸣,插销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正不可逆转地向着锁死死位精准推进!只要插销咬合,四千伏特的短路强电流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将销轴彻底熔接为一体,将整座下沉区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连通彻底斩断!

两秒!仅剩最后的两秒钟!

在俯冲向闸门的那最后五十米生铁栈桥上,枪林弹雨的狂暴风暴几乎将常灵珂周身的每一寸空气都撕裂!宪兵手中的十二号重型动能霰弹枪喷射出密集的钨合金鹿弹,弹丸狠狠轰击在身侧粗大的生铁管道上,爆发出成串刺目耀眼的火星与刺耳尖啸!灼热的弹片擦过她的白大褂,在粗麻布料上撕开一道道焦黑的破口,甚至擦过她光洁的左肩,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常灵珂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半拍!在漫长四百年的多世轮回中,她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崩塌、战火的洗礼与尸山血海的淬炼。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冰冷专注,已然深深烙印进了她的骨髓!她敏锐地借助生铁立柱的阴影与高压蒸汽管道的排气死角,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规避动作,在密集的弹雨与飞溅的铝热剂熔浆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肉通路!

就在这决定十万人命运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决绝清丽的白色身影如同一只破空猎鹰,踏着结满焦黑铁屑的悬空管线,带着狂暴的风声自高处平台悍然扑落!

“什么人?!站住!格杀——”一名工程宪兵惊骇欲绝地扭过头,手中的突击霰弹枪刚刚抬起半寸!

呼!常灵珂双手抡起那柄重达五公斤的重载铸铁生铁管钳,借助高空俯冲砸落的巨大势能,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狠绝力道,狠狠砸在了那名工程宪兵的防弹面罩侧面!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巨响声中,强化聚碳酸酯镜片瞬间龟裂粉碎,宪兵惨叫一声,庞大的装甲身躯被巨力硬生生砸翻在地!

未等第二名宪兵扣动扳机,常灵珂已然借着反冲之力旋身回转,手中的生铁管钳以刁钻至极的工业角度,狠狠楔入了自动插销导轨的核心传动伞齿轮齿缝之间!

咔嚓——————!!!

高碳钢管钳的生铁钳口与高硬度合金齿轮在巨大的机械绞力下剧烈碰撞,爆发出漫天刺目的火花!狂暴的机械冲击力让整条滑轨剧烈震颤,传动链条当场崩裂跳齿!那枚即将合拢焊死的致命插销,在卡死的齿轮阻滞下,硬生生被强行逼停了整整三秒钟的时间窗口!

而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三秒钟内,常灵珂单手抓紧帆布急救箱,纤细的身躯在沾满炽热铝热熔渣的铁板上极其敏捷地贴地侧滑,整个人如同一枚白色的出膛利箭,迎着狂暴飞溅的金色铁屑雨,在闸门彻底合拢焊死前的最后一毫秒,险之又险地滑入了闸门内侧那片漆黑滚烫的深渊死地!

伴随着身后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沉重金属撞击巨响,四十吨重的生铁大闸门彻底重重砸实入槽!自动焊机的数千度铁水呼啸浇灌而下,彻底将整道铁门封铸成了一堵冷酷绝望的绝对死墙!

大门落锁的沉闷巨响在漆黑滚烫的通道内回荡,狂暴的气浪将常灵珂震得向前滑出数米,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粗大的工业冷凝水管壁上,胸口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

在闸门内侧那片翻滚着浓厚硫磺白雾的狭窄回廊里,数十名面容干枯、正蜷缩在铁板上痛苦咳血的中层留守工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所有人看来,外面的所有人都恨不得长出四只翅膀逃离这片充满致命真菌的地狱;而眼前的这名年轻女子,竟然在生路焊死的最后一刻,主动撞破枪口跳进了这口活人棺材里!

“姑娘……你疯了吗?!门被焊死了啊!你……你冲进来是送死啊!”一名断了腿的老机修工声音颤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在闸门内侧那片翻滚着浓厚硫磺白雾的回廊内,四十二名在暴动与踩踏中幸存下来的中层老工民,正蜷缩在冰冷潮湿的角落里等死。一名左臂在机床事故中齐肘截断的老机械师靠在墙角,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常灵珂那道飞扑而入的白衣身影,嘴唇剧烈哆嗦着,连手中的半块发霉干粮跌落在血水中都浑然不觉。

那四只粗达六十厘米的应急手动机械防爆锁轮,由高强度铬钼合金整体锻造而成,表面涂着早已斑驳脱落的警示黄漆。由于常年处于高湿高热环境,齿轮连杆内部早已结满了一层坚硬的铁锈氧化皮,寻常成年男子哪怕用铁撬棍去别,也极难转动分毫!然而常灵珂双手握紧轮辐,咬紧牙关,将全身全部的力量甚至灵魂的全部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了冰冷的生铁轮盘之上!

咯吱!咯吱——!刺耳欲聋的金属咬合磨合声在幽暗的通道中疯狂炸响!常灵珂掌心被粗糙的生铁毛刺割破,殷红的鲜血顺着轮盘的花纹蜿蜒流淌,但她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硬生生凭借着一股超越了肉身极限的精神伟力,将四只防爆轮盘转满整整七百二十度!四道粗如儿臂的实心钢制内锁栓如同一柄柄不可逾越的重剑,咔嚓一声深深刺入两侧厚达半米的玄武岩锚固孔深处!

常灵珂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拍掉袖口上仍在燃烧的铝热剂火星。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没有看一眼身后那堵被焊死的钢铁绝壁,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与悔恨。在那张被烟尘熏黑、却依旧绝美清丽的面庞上,唯有一种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无尽庄严!

她抬起脚,大步踩着生铁爬梯踏上了闸门内侧的检修平台。那里,赫然并排安装着四只粗如车轮、由高强铸钢整体铸造的应急手动机械防爆锁轮!那是大崩溃前设计用来在核化生极端灾变时,由内部人员将防化门彻底自锁、防止外界毒气倒灌的终极物理死锁!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常灵珂伸出一双纤细柔弱、却带着万钧力量的双手,死死抓住了第一只铸铁轮盘!

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沉重机械齿轮的刺耳咬合声,四道粗达两百毫米的高强实心钢制内锁栓,被常灵珂以不可逆转的坚决意志,一圈一圈、整整齐齐地彻底旋死扣合!那是切断自己所有后路的绝死之誓!她亲手将自己、将生的希望,完完全全与这片绝望疫区死死熔铸在了一起!

锁死最后一柄轮盘后,常灵珂缓缓转过身。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听诊器挂在颈项之上,将沉重的帆布急救箱稳稳抱在怀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回廊内数以百计在死亡边缘痛苦呻吟的工民。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宛如九天凤鸣般穿透了滚滚蒸汽与弥漫的死气,在死寂的通道内激荡回响:

在厚达半米的铅钢复合大门外侧,两名回过神来的工程宪兵正发疯般地用重型动能突击步枪的生铁枪托疯狂砸击着装甲观察窗,防弹强化玻璃上爆发出沉闷欲聋的轰鸣!外侧扩音器里传来宪兵小队长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莫名惊恐的尖厉咆哮:“开门!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把内锁打开!否则等铝热剂凝固,谁也救不了你!”

常灵珂缓缓走到仅有一道缝隙的生铁防爆对讲口前,她摘下被硝烟熏黑的防尘面罩,那张苍白圣洁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对死亡的畏惧,唯有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轻蔑。她对着对讲话筒,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如冰霜碎裂:

“回去转告雷诺兹总监——告诉他,这道门,我亲手锁死了!而你们这群妄图把十万人当成活人燃料的刽子手,就在云顶的象牙塔里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被你们踩在脚底下的三万矿工与十万被压迫者,马上就会踏碎你们所有的铁门,去亲手绞碎你们的狗头!”

“各位叔伯兄弟,姐妹同胞!我是巨构公卫应急特别监察员——常灵珂!”

“我以一名医者的神圣灵魂向你们起誓:今天我跳进这道门,亲手扣死这四把内锁,就是向全巨构宣告——只要我常灵珂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今天就绝不放弃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云顶的寄生虫把我们当成病菌,当成出清的垃圾;但我们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类!拿起你们的毛巾,擦干你们的眼泪!站起来!我来带你们打赢这场活命的仗!”

静。整座通道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数十名满身血污的老工人、年轻的矿工学徒扑倒在湿滑滚烫的铁板上,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泪水夺眶而出!在被统治者抛弃、在被世界判处死刑的无间地狱里,这位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子,用四道反锁的铁栓,在他们的心头点燃了一座永不熄灭的太阳!

宣誓落幕,救治的血战在同一毫秒内轰然打响!

常灵珂没有浪费任何一微秒的时间。她大步冲入回廊深处,目光敏锐如鹰隼,在短短两分钟内便将这片混乱绝望的死亡通道,改造为了一座高效严整的战地分级急救站!

“所有人听我指挥!重症咳血、呼吸频率超过每分钟三十次的,全部转移到左侧第三号冷凝管检修盲洞!那里空气流通,残留温度相对较低!”

“轻症发热、尚能自主站立的兄弟,立刻用干净衣服浸泡温水,去清理地面积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防止二次真菌吸入!”

“找两台能用的手摇低压气泵和吸尘器来!快!”常灵珂的声音冷静、果决,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无条件遵从的绝对专业威严。原本陷入群体歇斯底里的工人们,在她的调度下瞬间化作了一支有条不紊的战地辅助部队!

在三号检修盲洞内,常灵珂迅速清理出一张长达三米的大型镀锌铁皮操作台。她拔出随身携带的无菌手术刀,将一瓶仅存的高纯酒精倒在刀刃上点燃消毒。没有现代化的负压吸引器,她就指导两名年轻工民将一台手摇式便携补胎打气筒反向改装,连接上一根从洗胃包里拆出的硅胶引流导管,制作出了一具简易的战地机械手动负压吸引仪!

“按住病人的肩膀!头向后仰!下颌抬高!”常灵珂的声音在闷热如蒸笼的盲洞内冷静得令人心悸。面对一名因大量铁锈色坏死真菌菌栓堵塞声门而陷入重度昏迷的老锻工,常灵珂指尖摸准环甲正中韧带,刀尖顺着纵轴精准下切一厘米!气道刺破的瞬间,一股滚烫腥臭的黏痰伴随着患者微弱的气流狂喷而出!常灵珂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迅速将带有侧孔的引流导管顺着切口滑入深层气管,手摇泵飞速抽动,连续抽出了三大管暗红色的坏死菌丝柱状栓子!老工人原本深紫色的面庞,在氧气重新充盈肺泡的数秒内,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红润!

不仅如此,常灵珂还根据中医古法与现代重症监护理论,现场指挥轻症工民用废弃的生铁火炉煮沸大桶高盐浓水,加入捣碎的干桉树叶与薄荷脑,让数十名早期呼吸困难的工民围坐在火炉旁,将毛巾盖在头顶进行深层热气雾吸入。温热的挥发油与高渗盐水蒸汽极大地缓解了呼吸道黏膜水肿,剧烈的呛咳声在短短半小时内被硬生生压制平息了下去!

在三号检修盲洞内,常灵珂扑倒在第一名几乎已经停止心跳的老工民身旁。老人脸色青紫,大量的铁锈色脓血混合着粗大的黏液块堵塞在声门咽喉处,胸骨上窝严重凹陷,这是典型的急性窒息与重度代谢性酸中毒!再有三十秒,脑细胞就会发生不可逆的缺氧坏死!

没有电动吸痰机,没有无菌喉镜!常灵珂手中的手术刀尖在酒精灯火焰上一闪而过,纤细的指尖以惊人的解剖精度瞬间摸准了老人的环甲膜位置!刀锋如雷霆般精准刺入!噗嗤一声微响,一道细小的引流气道在毫厘之间硬生生切开!

紧接着,常灵珂将一根用高压橡胶软管改造的自制吸痰管迅速插进切口,用手摇气泵制造的微弱负压疯狂抽吸!大团大团堵塞在气管深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铁锈色真菌坏死栓塞物被一股脑抽吸而出!原本已经双眼翻白的老人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倒抽气,干枯的胸膛骤然高高鼓起,浑浊的瞳孔在涣散边缘奇迹般地重新聚焦!一条垂死的生命,被她在三十秒内从阎王殿的门槛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在抢救现场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一名称为‘铁蛋’的八岁矿工遗孤身上。孩子送来时早已面色发黑发紫,自主呼吸完全停滞,双侧瞳孔已经开始出现微弱的散大迹象!两名年轻的女工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灵珂姐……铁蛋没气了!他的心跳快停了啊!”

常灵珂没有丝毫放弃,她单膝跪在冰冷坚硬的生铁地板上,双掌重叠,以极度标准而刚劲的节律对孩子的胸骨下段实施徒手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十下!紧接着,她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退火纯铜细丝弯折成微型取物套圈,顺着气管切口探入,凭着超绝的手感在盲视野中极其轻巧地一绞一挑——一团长达三厘米、如同生锈铁丝般坚韧的暗红色真菌坏死栓塞物被她瞬间挑出!

哇——!一声响亮至极的啼哭骤然在死寂的盲洞内爆发!孩子重新贪婪地吸入了第一口饱含温热的空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在场的所有工民在这一瞬间齐刷刷跪倒在地,无数粗糙的大手在胸前划着祈福的手势,将这位在火线抢救回鲜活幼小生命的白衣女子,视为了真正的救苦救难真神!

在第三十六层的滚烫长廊深处,被抢救回来的老矿工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自发捡起散落的扳手与角铁,在常灵珂身后排成了一道坚定的人墙。他们虽然步履蹒跚,但每一个人的双眼中都闪烁着破晓重生的神圣光辉,誓死守护着这位给予他们二次生命的白衣医仙。

洗肺、体位引流、环甲膜穿刺、穴位针刺定喘!在温度高达近五十度的滚烫暗室里,常灵珂的双手宛如穿花蝴蝶般不知疲倦地飞舞!汗水早已将她的面罩和衣衫彻底湿透,双手的医用乳胶手套被磨得破裂,指尖满是被病患咳出的真菌血沫浸染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始终专注坚毅得令人心碎!在随后的整整一个小时内,她连续实施了九台紧急气管切开术,将四十六名濒临窒息休克的工民全部抢救转入了平稳体征状态!整座原本死气沉沉的病棚内,奇迹般地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律动!

常灵珂砸碎安全插销、反手锁死内门、孤身一人杀入疫区的消息,如同九天惊雷,顺着纵贯巨构的通风竖井与重力矿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传导至下沉负三层的玄武岩大殿!

“白工!大消息!中层出天大的事了!”老马连滚带爬地冲上装甲机车的控制台,整张苍老的面孔因为极度的震撼与悲壮而剧烈抽搐,泪流满面,“常大夫……常灵珂大夫她……她在三十六层主闸门焊死前最后一秒,一个人提着药箱冲进疫区了!她反手扣死了四道内锁!她对所有人发誓,只要她还在,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伴随着头顶传来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机械齿轮震颤声,白道微手中握着的一根实心高碳钢撬棍,在这一瞬间被他恐怖的腕力硬生生捏得发生微弱形变!这位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始终面不改色的硬汉总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眼眶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胸口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与难以言喻的自豪!

他太了解她了!从四百年前暴雨漫天的京城医馆,到如今这座吃人的生铁深渊,那个看似纤弱如白雪的女子,骨子里流淌的仁心与傲骨,永远胜过世间一切苟且偷生的凡夫俗子!她知道他在地底,她知道十万人命在旦夕,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死神与工民之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壁!

“兄弟们!听到了吗?!”白道微猛地跳上机车车顶,高举起手中的铁锤,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撕裂般的狂暴声浪,在整个玄武岩溶洞内轰然炸开:

“一个连武器都拿不动的女医师!一个本可以留在安全区的白衣姑娘!为了救我们的命,为了守住我们的同胞,在闸门焊死前最后一秒冲进了地狱,亲手把退路焊死了!”

“而我们呢?!我们是一帮整天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矿工糙汉!我们手里握着重型气镐!我们开着几十吨重的装甲战车!我们难道要像被阉割的绵羊一样,在这片热锅里等着被活活焖死?!等着那个姑娘替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整整三万人灵魂深处最彻底的火山爆发!

“不能——!!!”

数万名赤裸着精壮上身的粗豪矿工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热泪混合着黑灰在无数张刚毅的脸庞上纵横流淌!独眼老陈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气钉枪朝天连开三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撕裂咆哮:“操他祖宗的雷诺兹!操他祖宗的云顶!连常大夫一个姑娘家都敢把命押上,老子要是缩卵,老子这辈子都不配当个男人!发动所有的撼地者!跟白工杀上去!撕烂闸门!迎回常大夫!抢回解药!”

在负三层那片炽烈滚烫的地下采掘工地上,三万名即将奔赴死线战场的重装矿工们,自发地从破烂的红布被褥与警示标语上撕下一条条宽窄不一的深红布条。老工人们用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极其庄严、极度肃穆地将红布条紧紧绑在自己的额头中央!

那是一抹来自四百年前大明义军、来自百年来所有反抗暴政先烈头顶的猩红战血!在昏黄摇曳的矿灯照耀下,三万名头绑红巾、赤裸着钢铁胸膛、手中紧握着穿甲风镐与炸药包的矿工汉子,宛如一群从太古神话中踏火而出的生铁金刚,浑身散发出足以将整座冰冷巨构彻底焚烧殆尽的无尽战意!

“杀上去!撕烂闸门!迎回常大夫!”三万人的战意在这一刻被那抹白衣的神圣光芒彻底引爆,转化为一股足以掀翻地壳、碾碎神明的终极狂潮!

深夜十二点四十五分。在常灵珂坚守的第三十六层东侧检修走廊深处,坚硬的生铁地板下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惊肉跳的低频狂暴震动!

咚!咚!咚!轰隆隆——!

那是重达数十吨的重型装甲冲车履带碾碎生铁导轨的轰鸣!紧接着,走廊尽头一座早已被废弃矿渣堵死的排渣斜井重载盖板,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巨响,被两支粗如巨蟒的液压破拆剪硬生生从内部暴力挑飞!

一头披挂着厚达五十毫米三层高强生铁锅炉装甲板、车头焊接了三棱聚能破障冲角的“玄武岩撼地者一号”重载装甲冲车,如同地狱杀出的复仇巨兽,带着滚滚白色高压蒸汽,狂暴地冲破了烟尘与碎石!

车门轰然弹开!数十名手持穿甲潜孔风镐、头戴乙炔矿灯的彪悍先锋矿工如狼似虎地跳下战车,而在人群最前沿,白道微那道身穿焦黑阻燃帆布工装、手握重型气动冲击扳手的挺拔身影,大步流星地踏上了满是药水与血渍的走廊铁板!

当白道微带着浑身滚烫的硝烟与满身战意跳下装甲机车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穿过滚滚白雾,死死定格在那个身披焦黑白大褂的单薄身影之上。

常灵珂的双手沾满了暗红色的药水与血渍,几处被铝热熔渣烫破的衣袖露出白皙却满是焦黑血痕的手臂。但她就那样笔直地立在数十名刚刚捡回一条命的老工人和幼童身前,神情圣洁安详得如同一尊傲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光明神祇。

白道微大步上前,长臂用力将她狠狠按在自己的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布满汗水的冰凉额头上,深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心疼而剧烈发颤:“你个疯丫头……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扇门差一点就把你切成两半了?!四百年前在京城你为了救人敢闯死囚牢,今天你又敢只身跳进铝热火海!你这颗心,究竟是用什么铸成的?!”

在冲车的引擎盖旁,白道微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隔热铝箔紧紧包裹的冰袋,极度温柔地敷在常灵珂左肩那道被弹片擦伤的血口上。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即便浑身血污却依旧光芒万丈的女子,深邃的黑眸深处翻涌着无尽的惊叹与炽热:“灵珂,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反锁闸门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所坚持的这一切工程与反抗,在你的仁心面前是多么伟大而神圣。”

“别说傻话了,快看参数。”常灵珂轻轻推开冰袋,用手指抹去图纸上的煤灰,“两性霉素B是极度娇贵的生物大分子药物,它必须在两度至八度的恒温环境中保存,超过三十度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分子降解失活。整座巨构中,唯有第二十层保税库拥有一台由氟利昂独立压缩机制冷的特种恒温冷库!雷诺兹之所以迟迟没有销毁这批药物,是因为云顶的贵族们也把它当成最后保命的抗真菌神药!”

“既然是他们的保命符,那今天就是这道保命符易主的日子!”白道微冷冷一笑,眼中闪过凛冽如刀的霸气,“老子不仅要把药抢出来,还要用这十吨救命药,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通风管网里,降一场埋葬极权的大暴雨!”

常灵珂依偎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里,听着那具钢铁般身躯内疯狂狂乱的心跳,心中所有的疲惫与伤痛在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甜蜜与踏实。她轻轻扬起小脸,清澈的眼眸中波光潋滟,却笑得无比骄傲:“我的心,是用你当年在大明药铺里研磨的朱砂,是用你在墨尔本买给我的阳光,是用那一整袋雪白晶莹的甘蔗糖铸成的。只要你白道微还在,任何地狱,我都敢为你跳上一跳!”

四目相对的瞬间,奔涌的蒸汽与弥漫的硝烟在这一刻仿佛全数凝固。

常灵珂身穿那件早已被药水、碘酒与真菌血痰浸透发黑的粗麻白褂,单薄的身影依然傲然挺立在数十名刚刚脱险的伤病员身前。当看到那个浑身硝烟、带着满身地热狂澜从地心深处硬生生杀上来的男人时,常灵珂原本冷酷坚毅如冰霜般的眸子里,终于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层如水般的温柔薄雾。

白道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沾满油垢的重型扳手,便一把将那个单薄疲惫得快要虚脱的人儿狠狠扣入了自己的怀中!坚实有力的臂弯死死勒紧了她的纤细后背,将她整个人深埋进自己的胸膛深处,仿佛要把她彻底融化进自己的骨血与生命之中!

“傻姑娘……你真敢跳……”白道微低沉的声音在常灵珂耳边剧烈颤抖,那双握过万千重器的粗糙大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她被铝热火星灼伤的脸颊与耳垂,眼底深处满是撕心裂肺的心疼与无尽的狂澜深情,“如果那道闸门早砸下一秒,你就碎成铁泥了……”

常灵珂将脸颊紧紧贴在白道微滚烫坚实的颈项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机油、硫磺与地心岩石的滚烫气息。她微微仰起头,染血的唇角漾开了一抹倾倒众生的明媚浅笑,声音虽轻,却傲然凛冽:

“我说过,你还没带我回墨尔本卡尔顿花园,那一整袋五十公斤纯正甘蔗白砂糖你还没买给我吃……阎王爷亲自来收我,我也绝不跟他走。”

两人的额头在昏暗的应急红光中紧紧抵在一起。没有多余的泪水,没有凡俗的怯懦,两颗跨越了四百年时空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完成了生死与共的终极合流!四百年的风霜,十万人的性命,全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眼底那抹能够劈碎整座巨构的燎原战意!

温存不过三秒,战争的铁血车轮已然轰鸣催逼。

常灵珂利落地从白道微怀中退开半步,神情在瞬间恢复了顶尖公共卫生指挥官的绝对冷峻。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份手绘的二十层保税库安防平面草图,平铺在装甲冲车的引擎盖上,指向了中央那座用红色粗笔重重圈出的十字区域:

“道微,听我说!我的现场抢救只能给中下层的重症患者抢出最后二十四小时的生命窗口!变异嗜热真菌的裂变周期极其恐怖,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拿不到大剂量的‘两性霉素B原料粉剂’与‘高纯酮康唑’,整座巨构哪怕突围成功,十万人也会在三日内全员因肺坏死毙命!”

“那批救命的原料,全数封存在第二十层的‘帝国中央第二十号特种保税医药库’!”常灵珂的手指重重戳在图纸核心,“整整十吨精制原料,全部封装在抗冲击不锈钢气密桶内!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第二十层……”白道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图纸四周的防御参数,“雷诺兹调集了驻守云顶的近卫装甲第一营封锁了二十层全境。那里有三道重装防暴电网,配属了四门双联装动能速射火神炮与数百名外骨骼宪兵。”

“白工!管他娘的什么近卫营还是火神炮!”身后的独眼老陈啐了一口唾沫,重重拉动了手中改装穿甲风镐的气动扳机,高压气流在枪膛内发出刺耳凶悍的尖啸,“老子们三万兄弟手里的风镐和炸药,早就饥渴难耐了!只要白工一声令下,我们把这四台撼地者开上去,就是用牙咬,也要把那狗日的二十号铁门给啃下来!”

在四台“玄武岩撼地者”装甲冲车那高达两千马力的重型柴油机与高压蒸汽驱动装置的轰鸣震颤中,三万名手持碳化钨穿甲风镐与便携式过热蒸汽枪的钢铁大军,在地底深处完成了最壮烈的战斗集结!

二十四位矿区大队长身披用生铁锅炉板拼焊而成的重型防暴护胸,腰间插满了高能聚能穿孔炸药包。在他们身后,是数千名在黑夜中眼冒凶光的精壮汉子!这是整座巨构被压迫了整整八十年的最强肉身,是十万人夺回生命、尊严与阳光的终极铁拳!

白道微拔出身侧一把重达二十公斤、通体由铬钒合金钢铸造的大号破障撬棒,直指头顶那条通往第二十层工业保税区的重载倾斜运输主轨道,声如雷霆,威震九霄:“全体出击!目标——第二十层保税医药库!撕烂装甲营!夺下解药!为了常大夫!为了十万人!冲锋——!!!”

“好!”白道微猛地挺直了如枪般的脊梁,单手抓起挂在胸前的战术对讲机,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万名杀气腾腾、战意冲天的钢铁硬汉,胸腔内爆发出一声足以撕裂八十层生铁苍穹的绝杀军令:

“传令全体‘地热先锋军团’!撼地者装甲冲车前出开路!穿甲风镐与蒸汽破障枪全员上膛!目标——第二十层保税医药库!出发!杀上去!撕烂极权天网,把属于十万工民的救命解药,给我完完整整地抢回来!”

在白道微的雷霆调度下,整支三万人的“地热先锋自卫军”在短短十分钟内被编成了四个如臂使指的重装战斗集群:由铁臂刘率领第一突击支队,驾驶四台撼地者装甲冲车正面破障;由独眼老陈率领第二破拆支队,携带所有的高能聚能炸药与碳化钨穿甲风镐负责打穿第二十层的合金库门;由老马率领第三防御支队,操控十二具高压过热蒸汽热裂枪负责死守两翼走廊,压制宪兵的机枪火网;而第四支队,则由四十二层的女营医护队与年轻矿工组成,负责全速将抢出的高压原料桶转运至十八层风机房!

轰鸣!四台‘玄武岩撼地者’重型装甲冲车那高达两千马力的重载涡轮增压机组在同一瞬间被推到了极限转速!炽白色的高温高压蒸汽伴随着滚滚黑烟自排气烟囱中咆哮喷薄而出!机车两侧加装的高强破障液压剪与陶瓷蒸汽热裂枪发出尖锐的高频嘶鸣,沉重的履带在生铁导轨上疯狂刨击出漫天刺目耀眼的火星!

整座地下深渊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台精密高效、狂暴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每一根杠杆都被十万人向死而生的滔天战意彻底激活!决战的引信已然彻底烧尽,向着第二十层那座不可一世的钢铁堡垒,轰然砸下了毁天灭地的第一锤!

重达四十吨的装甲冲车如同一柄撕裂黑夜的通天巨剑,沿着纵贯核心天井的四十五度重载排渣斜井轨道狂暴提速!在它身后,是数万名紧握钢枪与气镐的红巾战团!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悲壮也最狂暴的阶级大突围!为了被真菌折磨的亲人,为了被极权剥夺的阳光,向着第二十层那座不可一世的钢铁要塞,以粉碎一切的决死气魄,雷霆出击!

“杀上去!抢解药!砸烂极权!”惊天动地的战吼声如同一场毁灭性的地壳地震,在整座沉沦了八十年的深渊深处轰然炸裂!钢铁轰鸣,车轮飞转,一场载入人类反抗史册的壮丽强攻,已然伴随着冲天的怒火,轰然出鞘!

第 - / - 页 槐酿 · 连载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