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镜中人不眨眼
处理完伤口后,裴渡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旧档案,摊在谢知晚面前——那是一份关于长乐小区历史原型的调查笔记,字迹凌厉却工整,显然出自他本人之手。
"长乐小区不是凭空捏造的场景。"他指着档案上一张老照片,"现实里确有其地,十二年前发生过一起灭门案,全家四口离奇失踪,只留下一张被剜去人脸的全家福——和你301室墙上挂的那张,一模一样。"
谢知晚盯着照片上模糊的门牌号,忽然福至心灵:"这场游戏里的每一局,都是在复现一桩真实的悬案?"
"准确地说,是复现悬案里,'凶手视角看不到、但受害人一定经历过'的最后时刻。"裴渡的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一丝沉重,"长夜游戏的规则,本质上是把每一桩离奇死亡背后的真实逻辑,扭曲、重组成一场'活人必须通关才能存活'的考验。"
"这么说,只要我们查出十二年前这桩灭门案的真相,就能通关?"
"不止。"裴渡翻开档案最后一页,露出一张记录着历年"答卷人"名单的表格,"每一局的真相,都会指向一个具体的'凶手'——而系统只会在答卷人亲口说出正确的名字之后,才会判定通关。说错,或者拖到倒计时结束,规则会自动执行'惩罚条款'。"
谢知晚的目光扫过那张名单,忽然在倒数第七行,看到一个让她呼吸骤然一滞的名字——谢念真,通关状态一栏,写着刺目的两个字:"失败"。
"这是我表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五年前被认定死于自杀的表姐。"
裴渡的神情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云淡风轻,可谢知晚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骤然收紧。
"你认识她。"这不是疑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长夜游戏存在的时间,比你能想象的更久。"裴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档案重新合上,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一种近乎自我嘲讽的疲惫,"知晚,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眼睁睁看着你表姐,倒在'第五局'的规则陷阱里,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信任我吗?"
谢知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此刻翻涌上来的,究竟是调查员本能的怀疑,还是一种更复杂、更不愿细究的情绪。
"念真进来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脆弱的东西。
"和你很像。"裴渡的目光落在名单上那个刺目的名字,语气罕见地放软,"一样冷静,一样不肯轻易相信别人的结论,唯一的区别是——她比你更相信,牺牲自己能换来别人的生路。而你,谢知晚,你身上有种更危险,也更珍贵的东西:你不光想活下去,你还想弄明白,为什么有人非死不可。"
谢知晚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他这句话里藏着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期待——他希望她能走得比念真更远,不是替念真赎罪,而是真正地,把这场游戏的真相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