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请柬

通关后的间隙，谢知晚发现自己和裴渡一起，被系统短暂地传送回了一处名为"长夜候厅"的休整空间——四周是仿佛永远停留在凌晨三点的深蓝色天幕，零星几个面色各异的答卷人散落在角落，彼此保持着心照不宣的距离。

"这里是每一局之间的缓冲区。"裴渡递给她一杯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热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答卷人可以在这里短暂休整，交换情报，或者……单纯躲一躲下一局降临前的恐惧。"

谢知晚接过茶杯，目光扫过候厅角落那面巨大的、实时更新的排行榜——上面按通关次数排列着所有"答卷人"的代号，第一名的位置常年空缺，第二名的名字栏，赫然写着"裴渡"两个字，通关次数一栏，是一串长得near荒谬的数字。

"排名第一的人是谁？"

"没人知道。"裴渡的目光在那个空缺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一丝罕见的凝重，"传闻里，那是长夜游戏最初的'设计者'留下的占位——如果有一天那个位置被填上名字，就意味着游戏迎来了它的'终局'。"

谢知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路走来始终萦绕心头的疑问："你说想找到游戏的创造者，亲手关掉它——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就藏在这些答卷人之中？"

"我怀疑过很多人。"裴渡的声音低了几分，"甚至怀疑过我自己，是不是早就在某一次通关后，被悄悄改写了记忆，变成了自己一直在追查的那个人。"

这句坦白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让谢知晚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游刃有余、深不可测的男人，内心深处，藏着怎样一片无人知晓的荒芜与孤独。

"那我就替你记着。"她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被改写了，我会是那个提醒你'你不是凶手'的人。"

裴渡怔怔地看着她，眼底那层惯常的、用来隔绝所有人的疏离，第一次毫无预兆地彻底碎裂开来。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像是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谢知晚，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这个游戏给我的任何一件武器，都更有威力。"

候厅深处的天幕忽然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下一局即将降临的前兆。

谢知晚趁着波动尚未完全降临的最后几分钟，飞快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创造者，关掉了这个游戏——你打算怎么办？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出去之后，你还会记得怎么做一个普通人吗？"

裴渡怔了一下，像是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望着候厅外那片虚假的凌晨天色，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我不知道。也许我早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那种存在了。"

"没关系。"谢知晚认真地看着他，"到时候，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