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日落前十分钟，谢知晚在返回301室的路上，鬼使神差地拐进了303室所在的那栋楼——她想亲眼确认裴渡口中那个"半夜开门"的答卷人，究竟留下了什么痕迹。
303室的门虚掩着，屋内一片死寂。谢知晚刚踏进半步，视野余光忽然瞥见墙角的穿衣镜里，自己的倒影缓缓眨了两次眼——而她自己，明明只眨了一次。
规则第四条的警告瞬间在脑海里炸响：如果你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眨眼两次，而你只眨了一次，立刻离开房间。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转身往外冲，脚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手，隔着镜面，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嘴角咧开一个远超正常幅度的、诡异的弧度。
"知晚！"
裴渡的声音夹杂着破门而入的巨响。谢知晚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人从背后死死捞住，猛地拽离了镜子的直射范围——下一秒，那面穿衣镜"哗啦"一声，从内侧炸裂开来，无数玻璃碎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着两人的后背飞溅出去。
裴渡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两人一起摔倒在门槛外的水泥地上，他的后背替她挡下了大半碎裂的镜片，风衣后襟瞬间被划开好几道口子，渗出暗色的血迹。
"你受伤了。"谢知晚挣扎着想要查看他的伤势，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慌乱。
"皮外伤，冻不死也吓不着我。"裴渡撑着地面坐起身，语气依旧维持着惯常的云淡风轻，可垂落的睫毛下，眼底却分明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未曾完全掩饰住的后怕，"你比我预想的更快踩进这个陷阱——303室的镜子，本来该是我先来探过路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因为你身上有种劲儿，"裴渡低头，用还带着血迹的手，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碎玻璃渣，语气忽然放软了几分，"跟我认识的另一个人很像——凡是没亲眼确认过的死亡痕迹，都不肯轻易采信别人的结论。"
谢知晚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一丝比"另一个人"这三个字本身更沉重的、藏在他云淡风轻表象下的往事。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伸手，用自己的外套下摆，笨拙地替他按住了背后那道渗血的伤口。
"谢谢你。"她说得极轻，却是这场游戏开始以来，她第一次对眼前这个亦正亦邪、深不见底的男人，说出的第一句毫无保留的真心话。